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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赖清德两岸思考主轴

作者:洪奇昌 , 尹丽乔 阅读量:5999 发布时间:2022-08-15 17:15:03

任何民进党的政治人物,在两岸政策上都没有冒进的空间。台湾人民一方面希望得到北京的尊重和国际社会的接纳,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两岸发生军事冲突。在民主机制之下,任何台湾领导人都必须对选民负责,不走极端。 

台湾副总统赖清德是台湾2024年可能总统候选人中,民调最高的政治人物之一,但国际各界对他相对陌生,美国智库学者甚至曾将赖清德形容为两岸关系中的未知数。不久前,赖清德对台湾的两岸国际战略发表了两场重要讲话。7月21日,他在台湾智库国策研究院发表演说,讨论总统蔡英文执政后的国际两岸局势。同日,美方主动邀约他于美国在台协会(AIT)美国独立264周年纪念日庆祝酒会上,讨论台美关系及两岸政策。赖清德的两岸思考因此有一定的重要性和代表性。在中共二十大换届及美国期中选举之际,如何解读他最近的讲话,就成为重要的课题。

赖清德近期的演说中,有三个特别值得注意的主轴。

一、赖清德在AIT特别提到蔡英文在去年双十演说中所阐述的“四个坚持”,不只是现今的政策,也是未来维持区域稳定及和平现状的基本方针。“四个坚持”是坚持自由民主的宪政体制、坚持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、坚持主权不容侵犯并吞、坚持中华民国台湾的前途须遵循全体台湾人民的意志决定。

尽管台湾人民对统独以及国族认同方面仍有分歧,但是“四个坚持”代表了大多数台湾民众的底线。“四个坚持”一方面点出两岸分治的事实,并表达台湾民众希望得到北京尊重,自己“当家作主”的情感,另一方面也不排除在台湾民意支持之下,两岸未来统一的可能性。

赖清德在AIT酒会中特别强调,蔡英文2024年卸任后,民进党仍会秉持“四个坚持”来处理两岸关系,决不当区域的麻烦制造者。有人可能会质疑,政治人物不是常说一套做一套?我们强调,任何民进党的政治人物,在两岸政策上都没有冒进的空间。台湾人民一方面希望得到北京的尊重和国际社会的接纳,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两岸发生军事冲突。在民主机制之下,任何台湾领导人都必须对选民负责,不走极端。“四个坚持”代表了现今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的最大公约数。台湾任何政治人物,都不会逆风而行,挑战主流民意。

二、赖清德于国策研究院的演说中,感慨北京不断忽略台湾的善意。蔡英文2016年就职时,提出根据《中华民国宪法》和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》进行两岸交流,递出橄榄枝。北京回应,这是一份“未答完的答卷”。蔡英文又提出“善意不变、承诺不变、不会在压力下屈服、也不会走回对抗的道路”及“和平对等、民主对话”四原则。可是,北京仍无善意回应。

赖清德的感慨符合客观事实。感慨之余,他在国策研究院的演说,再次强调了台湾“善意不变”的根本方针。一方面,台湾持续的善意,可让国际社会清楚认识到降低两岸紧张的关键在北京。国际的压力,因此如他所阐述,于蔡英文执政后转移到中国大陆身上。同时,台湾也因维持区域稳定和平的角色,愈加受到国际社会支持。

另一方面,台海情势紧张,两岸军事实力失衡,台湾不能只在国防上做出相应准备,同时也必须思考如何在对等民主原则之下,政治上和北京求同存异,和缓关系。如果可以“亲中爱台”,何必“抗中保台”?赖清德的演说之后,中国大陆国台办第一时间回应称,蔡英文递出的不是橄榄枝,而是毒荆棘。其实,若中国大陆现已有实力“平视世界”,则无须对台湾“戒慎恐惧”。

不能忽略两岸历史经验

三、赖清德于国策研究院的演说中,近一步强调两岸交流不应设政治前提。这个说法,背后至少有两个意涵:第一,要求两岸交流须有政治前提,本末倒置。在台湾太阳花运动和香港反送中之后,两岸很难延续过往的政治基础交流互动。两岸交往的新政治基础,不可能凭空而生。1990年代,两岸破冰,辜汪会谈,功不可没。如果两岸不交流对话,会有所谓的“九二共识”吗?

7月7日,国台办主任刘结一在《人民日报》专文《奋力推进祖国统一进程》中,强调北京为巩固两岸和平发展道路,会充分考虑台湾现实情况,充分吸收两岸各界意见和建议,及充分照顾到台湾同胞利益和情感。中断两岸官方的公开交流,限缩两岸事务性协商到最小程度,再紧缩陆客陆生来台,对“三个充分”,有何助益?有交流才有互信,有互信才可能讨论两岸交往的政治基础。我们不能忽略两岸的历史经验,而应以九二会谈的务实精神,开创新局。

第二,台湾和大陆之间不是零和关系,两岸交流合乎各方利益。这是客观事实,不会因政治上的纷扰对立而改变。两岸在产业链上互补相辅,经贸近年来不断升温。同时,超过百万的台湾民众曾在中国居住、经商、留学。两岸同文同种,30多年来的社经往来,增进了两岸人民福祉,台商更对大陆的经济发展做出积极贡献。将所有的两岸交流泛政治化,斩断限缩两岸联系,对双方有害无利。

经过14年(2000年至2008年,2016年至今)的执政,民进党对两岸政策累积了不少经验教训,凝聚了一定的共识。本于蔡英文的国家大政方向和两岸思考,赖清德最近的两场讲话反映了这些经验、教训和共识。不管民进党是否由蔡英文当政,中美情势如何改变,民进党执政下的两岸政策都会有很强的延续性。在维护台湾主权的前提之下不冒进,对北京善意不变,同时以开放的心态推进两岸交流,是民进党两岸政策的基本方针,也是赖清德最近两场讲话中两岸思考的主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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